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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7月10日 星期五

長洲行

長洲對我來說是一個情意結, 那是我童年從大陸「偷渡」來香港時短暫歇腳的地方。由於日子久遠, 很多當日的事情現今印象已經模糊不清了, 記得的也只是零碎的片斷或父母閒談間口述的舊事。 一鱗半爪, 總砌不出一幅完整的畫面。

依稀記得當時我和大哥入讀一所名為「長洲女校」的小學。男孩子上女校, 想來還怪彆扭的。大概當時學校不多, 選讀就近的學校只是權宜之計吧。當時生活簡單, 家中經濟拮据, 父親常要離家工作, 數天才回家小住。我跟大哥就是「冇王管」的野孩子, 經常四處玩樂: 攀爬屋門的梭子(舊日大門可滑動開關的橫木條); 到距家數步之遙的東灣海灘挖蜆捉蟹; 北帝廟也留下不少我們的足跡, 廟前那兩尊石獅口中的石球被我轉動得差點磨蝕掉…, 童年一年多的短暫日子就這樣在小島上渡過。稍後舉家移居九龍市區, 長大、讀書、就業、成家…, 流年似水, 至今轉眼又大半世紀, 長洲只成了一段兒時模糊的回憶了。

上周友好又相約遊玩拍照, 提出三個選擇: 長洲、平洲、南丫島。情意結作祟之下, 我又想起長洲了那就長洲吧


早上八時到達會合地點中環碼頭。由於不是假日, 碼頭有點冷清清的。也好, 樂得清淨。
 



記得小時候父親也曾給我買過一件水手裝, 也是藍色的, 背部那塊方形布猶在眼前。
 



抵埗長洲, 踏上久違了的新興海傍街。
 



堤岸邊浮滿垃圾的海水, 有礙觀瞻。
 



小時候所見的魚艇已被摩打遊艇取代了。
 







踏着堤岸石塊而上的遊艇船伕。
 



用手機PANO制拍攝的廣角全景照。不用分鏡拍攝後拼圖, 真方便!
 



偌大的清潔工人招聘廣告牌。未知放置了多久?
 



滑浪店、 阿信屋替小島添上一點時代氣息。
 



長洲現今路上到處都見行車(路旁也泊了不少), 騎車者並不減速, 行人得左閃右避, 造成諸多不便。
 







即買即劏的路邊魚販
 



風味小食。
 



吊起嚟賣。
 



銀魚干, 佐粥最好。
 



不知名的果物, 該不是菠蘿吧。
 



通往東灣海灘的小路, 盡頭的海灘隱約可見。
 



小店林立的橫街。診所、銀行可見, 倒也方便。
 



學校旁泊滿自行車, 看來該是學生的代步工具。
 



顏色鮮艷的滑浪膠艇。
 



很多屋子門前都擺設了不少盆栽, 打理得十分整齊, 一片活潑可喜的景象。

 
 



途經學校, 鐡柵門內的兩名小子向我擺出逗弄手勢。一下子看到我幾十年前的身影。
 



「愛心鎖」: 留住了多少情意?
 



路太斜, 婆婆只能下來推輪椅走路。愛心鎖陣前我竟然自顧拍照, 忘記幫婆婆推一把。回想真是不該, 對不起。可幸那只是一小段的斜路。
 



眼前一亮的紅、黃、綠、藍。
 



屋前迎風轉動的彩色風車, 替陋巷添上一點生氣。
 



白禮仁畫室屋頂的雜草叢生, 是否想顯示一點藝術家的氣質?
 



终於到了我童年時居住的地方。淺棕色那棟該是我的舊居。附近的樓房多已被改建, 只有這三棟仍未拆建, 不過屋子已髹上鮮艷顏色, 不再是民居, 改為小店或藝術工作坊。
 



左邊一棟變成棉花店。
 



這就是我當年的私人遊樂場。多少時候我在這度梭子門的橫木條上攀爬! 




印象猶新的舊居那一度闃暗樓梯(今現髹上顏色)。 記得有一次晚飯時父親發脾氣, 把我和大哥趕出屋外。我兄弟倆餓着肚子在梯間呆坐, 後來母親待父親下氣後才偷偷地把我們叫回屋裏去。
 



某家族祠堂留意對聯, 這是祠堂的一般格式: 右聯是 XX世澤, 左聯是XX家聲」。不同家族可以依自己的籍貫和家鄉代入XX (下圖一樣)
 



另某家族祠堂。
 



北帝廟: 我兒時經常流連玩耍的地方
廟建於清朝乾隆四十八年(1783年),有二百多年歷史,已獲古物諮詢委員會評定為一級歷史建築物北帝廟是傳統三進式建築,正殿寬敞,神壇置中,兩側設偏殿,左右對稱。殿前建有一道花崗石梯階,門外置有一個石香爐及兩對石獅子,而廟的瓦面和簷角,亦有很多獅子和人物塑像,成為全港廟宇中,獅子最多的一間。
 



北帝廟於1930年的舊貌
 



這是我當年愛攀爬的230多歲石獅。石獅口中有一石球, 可以伸手入口中隨意轉動把玩。
 



廟的瓦面和簷角有不少人像和獅龍雕塑。
 



廟的瓦面另一雕塑。
 







廟的瓦面上的兩條彩龍之一。
 



廟大門外檐下有不少小雕像, 都是一些民間故事的埸景。
 







廟木門上的雕刻裝飾。
 



廟的正殿左側小門可通往化寶爐, 廊牆有彩色浮雕。
 



廟的正殿供奉了玄天上帝。
 



玄天上帝塑像。
 



正殿右側供奉了另兩位神祇, 未知是何名稱?
 



廟正殿的鍾、鼓。
 



玄天上帝壇前的兩位守護神(其一)

 
 



玄天上帝壇前的兩位守護神(其二)
 



正殿牆上的巨型香餅。
 



正殿香爐中的大小香枝, 默默地以清煙傳遞人間的禱告
 



長明燈內小小的火苗, 安靜地照亮着人心
 



多少的祈望, 盡在其中
 



正殿角落的一位老伯(廟祝?)正至聚精會神剥橙
 



廟門側的老伯在乘涼, 悠然自得雖然赤身, 清白之軀何會褻瀆神明?
 



北帝廟斜對面街是老人院, 院外兩名老者正在聊天, 不知在說什麼? 是否互訴境況? 又或許在懷緬昔日風光?
我想起一首歌的片斷:
Have you seen the old man
Outside the seaman's mission
Memory fading with
The medal ribbons that he wears.
In our winter city,
The rain cries a little pity
For one more forgotten hero
And a world that doesn't care
 



離開北帝廟, 沿小斜路往訪關帝廟
 



小島上的富貴人家。
 



沿途見到一株依石牆而生的老樹, 縱橫交錯的樹根活像一幅浮雕。
 



路邊黃皮樹上的果實。
 



順德公立學校。不知我曾就讀的長洲女校是否仍在?
 



沿途的民居。
 



泊在路邊的拆鑿工程機, 未知哪一棟舊房子又遭殃了。
 



關帝廟在望。
 



關帝廟外圍的兩尊石獅。
 



關帝廟正面。另一名稱是關公忠義亭。

關帝廟其實是在六,七十年代,長洲一班愛國團體前往台灣參加慶祝雙十國慶後回來而建的。期間團體到台中參拜關公廟。廟主持問及長洲有否有關公廟給人供奉?團長答沒有。廟主持說他廟內有一巨形關公雕像,可送給團長帶回長洲建廟之用。團長同意,立即包裝船運往香港。團長回長洲後,立即籌集資金和找地建廟。政府同意供地皮建廟。在當時空置的長洲氣象站,一部分撥出來建廟。這個愛國團又要籌款。關公是黑白兩道都崇拜的人物。黑白兩道爭相捐錢。今天到關公亭,每一角落,都可以看到有捐銀建廟的人名。

長洲南部的山上本來有一所關帝廟,但日久失修,所以當地居集資興建了關公忠義亭取代長洲關公忠義亭值理會從台灣引入了35棵山櫻樹,種植在關公忠義亭的兩旁,使該處變成一個櫻花林。直到2000年代,該處尚存約十多棵櫻花樹。
 



用手機配上小型魚眼鏡拍攝的關帝廟
 



關帝廟前的香燭爐
 







關公神壇
 



威風凜凜的關帝雕像
 



夏日炎炎正好眠。

 
 



又回到我昔日童年時摸蜆捉蟹的東灣。
 



沙灘上玩沙的小童。 大半世紀前我和大哥的身影依稀就在眼前。
 



悠遊自得的弄潮兒。
 



離開東灣, 又要踏上歸程。等候渡輪到來前到碼頭附近蹓躂打發時間, 看到不少人在閒坐, 有的捲起上衣散熱, 也有乾脆脫衣乘涼的人士。天氣炎熱, 脫衣驅熱有何不可? 何必受衣服拘束? 我想起竹林七賢時那種肆意酣暢,崇尚老莊之學,不拘禮法,狂放灑脫, 生性放達的 「魏晉風度。七賢中的劉伶是魏晉時代最不拘禮節放浪形骸的文人: 裸奔,醉酒,倒地而臥, 我行我素有人曾垢病他經常裸體, 他不以為然, 反問「我以天地為棟宇,屋室為褲衣。諸君何為入我褲中倒是我太受禮教束縛而未敢仿傚罷了。
 



大夢誰先覺, 平生我自知
 



小狗也熱得躺下來歇息一下。
 



回到港島, 行人天橋上遠眺中環鬧市中煙霧迷漫的石屎森林(前方為荔園遊樂場), 長洲又變得那麼遙遠了。
 




巨輪睜大了眼睛俯視眾生, 未知巨輪運轉之間, 人間世事又要經歷多少翻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