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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月2日 星期二

從「佬」說起


「雨傘革命」佔領行動結束後,香港警務處處長曾偉雄接受電視台訪問中回應傳媒說: 警察保護示威者如「慈母」。
 
有一次, 子路問孔夫子假如衛王聘請他去執政,他首先要做的是什麽?孔子回答說:「必也正名乎!」(一定要糾正名分呀!) 子路便批評老師太迂腐孔夫子理直氣壯地回答說: 名分不正當,說話就不合理;說話不合理,事情就辦不成。事情辦不成,法律就不能深入人心;法律不能深入人心,刑罰就不會公正;刑罰不公正,則百姓不知如何是好。所以領導做事必須說得通、說話必須行得通。領導說話,絕不隨便馬虎。」
 
 可以提高某人的地位, 也可以讓正名者行事理直氣壯所以洗米華在傳媒面前與情婦十指緊扣以示後者入宮資格; 賭王一視同仁欽點二四奶是給予名分表示一視同仁, 以免爭寵而導致家嘈屋閂; 大陸稱司機為師傅意在提升其地位, 讓他們開心駕駛, 不亂剎車懲罰乘客; 娼妓正名為 性工作者以避歧視; 日本鬼子強迫婦女作「軍需品」, 制度化地作為性奴隸供士兵洩慾, 並稱之為慰安婦以美其名, 以正視聽。至於習大人握狼鷹手, 後者感覺面上貼金, 亦大有被正名之含意
 
說到「名分」, 最近恰巧看到一則本地的新聞: 豬肉佬」人手短缺,鮮肉業界一直認為其形象被矮化,難吸引新人入行。因此全港鮮肉零售業聯席會議等業界代表,將「豬肉佬」正名為「肉類切割技術員」,以提高從業人員的社會地位云云
 
其實這正名之必要全因一個「」字。廣東俗語「佬」字含有貶義, 讓「佬」字蒙羞主要歸咎於那些無所事事、不務正業、調戲女生、舉止粗鄙、粗口爛舌之輩。例如「麻甩佬、鹹濕佬、收數佬、白粉佬」。佬字沾上負面意義後, 推而廣之便被用來標籤所有被認為社會地位低微或其工作屬厭惡性行業的人士。如:垃圾佬、喃嘸佬、棺材佬、D打佬。不單如此, 更禍及籍貫, 變成地域歧視的標籤, : 潮州佬、上海佬、台灣佬、大陸佬
 
社會對職場成功的定義以二分法定之。十年寒窗, 過關斬將考得專業資格才可以成為醫師、律師、會計師、建築師, 劃則師、飛機師…, 因此理所當然該尊之為「」。至於在某一專業方面有所成者便尊稱為「, 音樂家、藝術家、作家、政治家、教育家。這些人士總不會跟「佬」字沾上邊。
 
記得我初入職場, 有一次到某美國銀行商談業務。接待的是一位年輕的女孩子。一看她遞過來的名片上的職銜Vice President(副總裁), 心中不禁肅然起敬, 佩服她年紀輕輕的便身居如此高位。後來才知道原來所有美國銀行對外的業務經理都叫Vice President, 目的是以壯聲威。 而一間銀行裏有無數的Vice President這種利用慣用的名詞或概念去抹煞事實, 也近於荀子所謂「惑於用名以亂實」了
 
在人權日益高漲趨勢之下, 正名實有其「政治正確(Political Correctness)目的, 旨在尋求詞義的中性化,迴避貶義, 以新符號淡化弱勢社群的低矮形象。例如官方用語已盡量避免用「犯」字而改用「涉案人士」(疑犯)、「在囚人士」(囚犯),「釋囚」「更生人士」。以每個行業皆對社會有所貢獻論之, 看來很多行業更有正名之必要, 以表示職業無貴賤因此以下職業也該予以正名以示尊重: 社會秩序維穩師(差佬)飲食烹調師(廚房佬)毛髮清潔師(洗頭仔)髮型師(飛髮佬)駕駛技師(的士佬)動物屠宰師(劏豬佬)環境清潔師(掃街佬)服飾師(裁縫佬)水源導管維修師(水喉佬)門戶保安師(鎖匙佬)木材用具拼合師 (鬥木佬)建築物基本架構安裝師(搭棚佬/地盤佬/紥鐡佬)祭祀誦經師(喃嘸佬)命運顧問師(睇相佬)陰陽界溝通師(問米婆)遺體包裝師(棺材佬)等等
 
不過想深一層, 」與「師、家」只是一個標籤, 一個符號。無論作何稱謂都不會改變其職業的性質和功能。正如諺語云: 給玫瑰花改任何其它名字, 不會改變它的芳香」。作為「師、家」者亦無須自感高高在上與「佬」爭一日之短長, 各司各職行便是。不過, 法律佬、醫佬、會計佬、音樂佬、藝術佬、教書佬、政治佬們未必會樂意接受這些「佬」字稱號, 面子問題, 茲事體大也。
 
其實與其專務虛名,不如切實地正視改善行業的待遇。很多行業皆因工作的辛勞程度與薪酬不成正比, 做成有工而乏人問津。「正名只是虛名, 正名後的改革行動配合才是積極的做法(如薪酬調整員工福利待客態度等等)
 
大家可能聽過「屁眼罷工」這故事: 有一天身體器官中的大腦、手腳、心臟、肺胃、眼睛耳朵忽然發生內訌, 各自認為自己功勞最大而想當頭兒。屁眼職責處理排泄物, 當然被視為地位低賤, 哪有說話的份兒? 屁眼不甘被輕視, 開始罷工, 糞便積聚之下, 毒素在體內橫流, 弄得所有其他器官無法正常運作。 結果大家只好紆尊降貴, 一致推舉屁眼當頭兒。
 
其實「職業無分貴賤」只是一句安撫人心的口號而已,薪酬和待遇之別才關痛癢。給掃街佬一個局長級六位數字的月薪, 管你叫他什麼佬